狐狸沒有回來,鏡頭留在窗邊
2011 年夏天,日本攝影師 Hayahisa Tomiyasu 在德國萊比錫街上遇見一隻狐狸。幾週後,他又從學生宿舍八樓朝南的窗戶看見狐狸穿過運動場,在一張戶外桌球桌旁停了一下。Tomiyasu 開始守在窗邊等牠再出現,注意力卻逐漸轉向同一個位置進進出出的人。
攝影師的官方網站把《TTP》標示為 2012 至 2016 年完成的系列,共有 110 張作品。狐狸沒有再回來;桌球桌則留在固定的視野裡,成為這段長期觀察的中心。
一張桌子,幾乎什麼都做過
Reddit 這組 20 張照片裡,有人坐在桌邊聊天、把飲料和雜物擺滿桌面、在桌上伸展,也有人架起棚子聚會,或把周圍的欄杆當成曬衣空間。季節從濃綠走到落葉、積雪,桌子的位置與拍攝角度大致不變,使用它的人和用途卻一直更換。
MACK 對《TTP》的介紹還列出日光浴床、兒童攀爬架、運動器材、家庭午餐桌與躲開繁忙街道的休息處。德意志交易所攝影基金會則指出,Tomiyasu 在整個系列裡一次也沒有拍到有人真正打桌球。桌面的原定功能沒有消失,但居民如何使用它,顯然不受那條白色球場線限制。
來源:照片:Hayahisa Tomiyasu;圖檔取自 Reddit/u/baekachu
固定框架,讓時間替照片改變
《TTP》大致維持相同視角與構圖。德意志交易所攝影基金會認為,這種做法把注意力留給每次出現的人:有人獨處,有人成群,有人野餐、踢球、做瑜伽或武術;同一塊公共空間因此不斷改變用途。
Tomiyasu 在 WePresent 訪談裡說,他沒有替照片中的人物編故事,而是「像一台機器」持續拍攝。為了不錯過桌邊發生的事,他曾取消約會、跳過社交活動,甚至幾乎把整個耶誕節與新年都留在房間裡。這個系列的敘事不是事先安排的情節,而是由重複觀看、固定位置與累積時間形成。
我沒有替照片裡的人編故事,只是像一台機器那樣拍攝。
—— Hayahisa Tomiyasu,WePresent 訪談
《TTP》把日常使用變成攝影書
TTP 是德文 Tischtennisplatte(桌球桌)的縮寫。MACK 在 2018 年將這個系列出版成攝影書,並讓它獲得當年的 MACK First Book Award;該獎項是為尚未出版過攝影書的創作者設立。
MACK 對作品的整理,把重點放在人類行為與社交習慣:季節改變、場景更換、不同的人來了又走,桌球桌始終是共同的參照物。單看其中一張,可能只是一個人在休息或運動;連續看過多年影像,才會看出公共設施的實際用途,是如何由每天經過它的人共同改寫。
Reddit 把最後一張讀成告別
Reddit 圖集最後放了一張挖土機吊起桌球桌的照片。多則留言立刻把它讀成拆除,說自己沒想到會對一張桌子投入感情;接著也有人注意到桌腳位置沒有長草,推測這其實是安裝當天,而不是故事的結尾。
來源:照片:Hayahisa Tomiyasu;圖檔取自 Reddit/u/baekachu
現有貼文與查到的一手資料沒有替這張照片標出拍攝日期,也無法只從靜態畫面判斷挖土機正要把桌子放下或帶走。這場誤讀反而顯示,當前面 19 張照片已讓讀者把桌子當成長期角色,最後一個沒有說明的動作,就足以被看成它的命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