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 年,臺北市政府為士林的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舉辦國際競圖。Forgemind 當年的報導記錄,競圖收到來自 24 個國家的 136 件作品;進入最後競爭的包括 Thom Mayne 領軍的 Morphosis、José Ignacio Ábalos 團隊,以及 Rem Koolhaas 領軍的 OMA。最後由 OMA 拿下首獎,並與姚仁喜帶領的大元聯合建築師事務所合作。這不只是 OMA 在台灣的第一件作品,也是一座西方劇場類型如何進入士林夜市周邊環境的實驗。
OMA 對當代表演場館的質疑,是它們逐漸被固定成一套標準答案:兩座大小不同的觀眾席,再加上一間黑盒子,各自完成節目、各自運作。這種安排有效率,卻也容易把劇場變成只在演出時間打開、只服務持票觀眾的封閉容器。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的提案因此不從外觀造型開始,而是先問三座劇場能不能改變彼此的關係,也讓一般人看見表演以外的製作過程。
來源:OMA 競圖提案/圖片來源:Forgemind
劇場不是三個固定盒子
完工後的建築面積為 58,658 平方公尺。球劇場、大劇院與藍盒子分別嵌入一座抬高的中央立方體,觀眾席向外凸出,舞台、後台與支援空間則集中在核心。從外面看,圓球、長方盒與黑色量體像幾個差異極大的物件被插在一起;從剖面看,它們並不是單純並排,而是共享建築中央的技術系統。
大劇院與藍盒子位在同一條軸線上,打開兩者之間的隔離結構後,可以連成「超級大劇院」。這不是把兩個空間加在一起算坪數,而是讓舞台尺度、觀眾方向與演出路徑都能重新安排。兩座劇場平常可以各自使用,需要時又能形成一座跨越中央核心的大型場地,讓建築保留面對未知演出形式的能力。
來源:OMA photography by Chris Stowers/圖片來源:ArchDaily
另外一側的球劇場,從街上看是一顆嵌進方盒的銀色球體;進到室內,球形並沒有只停留在外觀。觀眾席沿著彎曲牆面展開,牆上的一圈圈開口露出包廂、技術設備與其他樓層,讓坐在劇場裡的人仍能感覺自己位於一個巨大球殼之中。大劇院的折疊觀眾席與球劇場的包覆感,也讓兩座空間各自保有明確性格,而不是同一套裝修換一個容量。
來源:OMA photography by Chris Stowers/圖片來源:ArchDaily
公共迴路把幕後打開
公共迴路則把建築裡通常不對外的部分串起來。無論有沒有買票,訪客都能沿著路徑穿過劇場基礎設施與製作空間,從窗口看見舞台、後台和技術區。劇場不再只有「進場、看戲、離開」一種使用方式;排練、換景、設備與人員移動,也成為建築願意讓城市看見的內容。
這種公共性也延伸到建築與士林的關係。基地就在捷運劍潭站與士林夜市旁,完工照片裡,球劇場後方可以同時看見車流、招牌與正在營業的攤販。抬高的中央量體把地面留給入口、廣場與人流,沒有用一道完整外牆把表演場館和街道切開。宏大的文化建築與炭烤雞排攤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裡,反而最接近 OMA 一開始提出的問題:劇場能不能同時容納專業製作與日常生活。
來源:OMA photography by Chris Stowers/圖片來源:ArchDaily
從競圖到完工
然而,競圖提案與完工照片之間並不是一條平順的直線。2009 年的報導所列時程,是 2011 年動工、2014 年完工;到了 2016 年,承攬工程的理成營造因財務問題倒閉,當時工程完成度約為 74%,現場停工,下游廠商也面臨工程款未能支付的問題。臺北市政府隨後成立專案小組處理復工,原本已經延後的完工日期再次失去明確答案。
來源:OMA photography by Chris Stowers/圖片來源:ArchDaily
ArchDaily 最後把專案完成年份記為 2022。把 2009 年的概念圖、2016 年的停工紀錄與 2022 年的完工照片排在一起,最清楚的不只是造型有沒有照圖蓋出來,而是那套核心關係終於成為可以走進去的空間:三座劇場插入中央方盒、兩座場地能夠連通、公共迴路穿過幕後,外面則仍是捷運、車流與夜市攤販。美好的東西確實出現了,通往它的過程也沒有因此消失。